第130章 抢场-《1975年我下乡避祸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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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彻底亮了。

    路面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,一脚下去,粘起大块黄泥,沉甸甸坠在鞋上。

    路边的麦子被雨打弯了腰,金黄里透着湿黑,再不收,就要发芽、发霉,一年的口粮全烂在地里。

    村口、地头、晒谷场,到处都是人影。

    一个个眼睛通红,满脸疲惫,头发凌乱,衣服不是湿透就是皱巴,却没有一个人敢停下。

    张守田、林建华、李铁牛全都在,脸色比阴云天还要沉。

    知青点的人也揉着眼、拖拖拉拉出来,一看见李承霄,眼神复杂得厉害。

    这人是铁打的不成?

    白天拼命,半夜抢收,这时候还能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李承霄没看任何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昨天割到一半的地头,弯腰,攥紧镰刀。

    又是一声清脆的“唰——”

    麦秆断裂的声音,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不喊累,不抱怨,不歇脚。

    累到极致,反而没了知觉。

    疼到麻木,反而只剩本能。

    张晶晶远远跑过来,眼睛也是红的,一看便整夜没睡好,手里紧紧攥着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窝头。

    “承霄,先吃一口……”

    他头也没抬,只轻轻挥了挥手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

    “不用,先干完。”

    镰刀再次落下。

    又一片麦子整齐倒下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
    没有白天黑夜,没有累与不累。

    傍晚收工的哨声,终于有气无力地响了。

    李承霄扛着镰刀,走得比咋天更慢。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,浑身的力气被昨日的麦收、淋雨、抢场抽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回到窑洞,他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好,往炕上一倒,整个人直接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衣服没脱,鞋没踢,沾满泥污和麦芒的身子往铺着旧席子的炕上一躺,眼睛一闭,几乎是瞬间就睡死过去。

    连日积压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吞没,连梦都做不出来,只剩下一片沉黑的昏睡。

    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窑洞里静得只剩下他粗重、疲惫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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