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依萍第三次去医院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 她起得很早,把昨晚炖好的汤装进保温桶,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盖子拧紧了,才出了门。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扫街的工人在远处挥着扫帚,沙沙沙沙。 她叫了一辆黄包车,说了声“宏恩医院”,车夫应了一声,拉起车就跑。 晨风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,她把保温桶抱在怀里,靠在车座上,闭了闭眼。 到了医院,六楼电梯口的保镖已经认识她了。 许清涵打过招呼,陆小姐来了直接上,不用拦。 保镖侧身让开,她走进去。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 她推开病房的门,许清涵不在外间,里间的门半开着。 依萍换了无菌服,走进去。 陈明昊在睡觉。 他侧躺着,脸朝着窗户,引流瓶里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冒。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脸色照得更白了。 可就算脸色白,他那张脸还是好看的——高挺的鼻梁,浓密的睫毛,轮廓分明。 他挑着父母的优点长,又高又好看。 偏偏是个闷葫芦,不爱说话,不爱应酬,见了喜欢的女孩子耳朵先红。 十八岁了,还跟个小孩似的,一紧张就结巴。 可谁都不讨厌他,因为他心思纯,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 依萍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把昨天带来的花换了个位置,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没有叫他。 前两次来,他都在睡。 她跟他说了很多话,他没醒,但她知道他听得到。 可她不知道的是,他清醒的时间本来就不多。 每天就那一两个小时,睁开眼,看看天花板,喝几口粥,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。 许清涵来的时候,他会醒一下,叫一声“妈”,哑着嗓子说“你去休息,别守着了”。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。 陈安邦来的时候,他装睡,不睁眼,也不说话。 他一天里那点清醒的力气,全攒着,等一个人。 今天也一样。 他从凌晨四点就开始熬,他怕睡着了依萍来又错过了! 熬到天蒙蒙亮,熬到窗帘缝隙里漏进光,熬到他听见走廊里那熟悉的脚步声——轻轻的,不紧不慢的,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笃笃笃笃。 他听出来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