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,破咒-《南宋铁马复山河》
第(3/3)页
阵心处,黑檀古琴的琴额裂开一道缝。
裂缝里渗出浓稠的黑雾,翻滚着往四下扩散。
雾气中有无数张脸在挣动,眼眶凹陷,嘴张到不能张,没有声音,但每一张脸都在尖啸。
全是被琴声困住的怨魂,不知多少条人命填进这张琴里,炼成了琴中鬼伥。
整个大殿都在震。
穆念慈反应最快,白蟒鞭裹着一道劲风抽了出去。
鞭梢钉进离她最近的一张鬼脸,穿透了黑雾,什么都没打中。
鬼脸破碎后重新凝聚,动作没停,继续往上飘。
“物理攻击没用。”杨康沉声道。
白玉笛重新贴在唇边,玄元清气再次涌入笛身。
他吹响了第二首曲子。
与第一首曲子不同,这次笛声是向下的,低沉厚重,像一阵缓慢的闷雷从地底滚过。
笛声撞上鬼脸群的瞬间,每一张张开的嘴都僵住了。
银白色的光丝从笛声里分离出来,一根、两根、十根、百根,密密麻麻。
缠丝手。
这原本是以指尖射出银色灵线、缠绕敌人四肢的法术。
杨康以凡人之躯,往日勉强凝出一缕,连茶杯都移动不了。
此刻白玉笛代他行功,玄元清气化成音律,音律又生出灵线,每一根银白灵线都附在音波上,精准地缠住一张鬼脸的根部。
灵线猛地收紧,上百张鬼脸同时碎裂,黑雾被银光绞成齑粉。
但黑雾散而不灭。
碎裂的鬼脸化作缕缕黑烟,在空中盘旋一圈,又重新往阵心聚拢。
兀术合闷哼一声,右手快速拨动第七根弦,琴音变调,那些黑烟仿佛得了号令,不再四散,而是层层叠叠地往中心汇聚,堆成一面鬼脸墙,朝杨康压过来。
缠丝手只能困形,不能灭魂。
这些怨魂被琴声炼化多年,早已不是寻常鬼物,绞碎了还能重聚。
杨康没有后退。
退一步,身后四个人就暴露了。
他猛吸一口气,将玄元清气再次灌入白玉笛。
笛声化作低沉的吟唱,仿佛有人在他身后,用极古老的调子念诵着什么。
白玉笛上亮起一道符文。
那符文从笛身表面“长”出来,缓缓旋转,银光澄澈,形如古篆。
镇魂印!
杨康此刻借白玉笛之力,化作音律释放。
符文从笛声中脱胎而出,一化二、二化四、四化八,转眼间八道镇魂印悬在杨康身前,排成一列,将正殿一分为二。
鬼脸墙撞上镇魂印。
没有撞击声。
只有一种沉闷的、像巨石沉入深水的声音。
第一道镇魂印压下去,鬼脸墙最前排的怨魂被压得匍匐在地,动弹不得。
第二道镇魂印跟着压下,中间的鬼脸尽数崩碎,露出后面兀术合那张惊愕的脸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接连镇压,鬼脸墙从前到后一层层碎裂,黑雾被符文碾成细丝,再也无法重聚。
那些被镇魂印碾碎却没有消散的残魂碎片,丝丝缕缕地浮在半空中,像无根的浮萍,在月光下飘来荡去。
它们被琴声炼化了太久,早已忘了自己是谁、该往哪里去,只剩一点执念撑着,偏又不肯散。
杨康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每一缕残魂里裹着的最后一点微光,那是死前的不甘、牵挂、执念。
有人死前在喊娘,有人死前在望乡,有人死前什么都不知道,只觉得冷。
他重新举起白玉笛。
笛声又起。
这一次没有破幻术的锋锐,没有镇魂印的沉猛。
笛声极轻极柔,像夜风拂过水面,像有人在你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:回家吧。
往生度魂咒。
白玉笛的余韵,化作一曲绵长的送别,笛声所至,半空中那些飘荡的残魂碎片仿佛找到了方向。
灰白色的怨气一层层从碎片上剥落,露出底下的人形本相,有老妇,有壮汉,有十四五岁的少年,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。
他们站在月光里,脸上的神情从茫然变成安宁。
白玉笛的笛尾亮起一团温润的光,是往生度魂咒里那团为亡魂引路的“往生之光”。
光芒化作点点流萤,飘向每一个被净化的魂魄。
流光在前引路,亡魂跟随其后,朝殿外飘去。
飘过大殿的破门,飘过院中枯井,飘过残墙,一路飘向月光深处杨康看不见的那扇门。
殿内最后一丝黑雾散尽。
破庙里静了。
【系统提示:超度阴魂500,阴德+200,玄元清气+200,现有玄元清气230,当前累计阴德:285点。】
没想到一场斗法下来,法力不但没有消耗光,还增加了,杨康内视丹田,果然玄元清气团增加了一倍有余。
兀术合猛地起身,十根手指同时按住九根琴弦。
他额头上的青色咒纹骤然亮起,从眉心一直亮到发际线,整张脸像一个被人从里面点燃的纸灯笼。
琴弦震动的频率疯狂加速,血阵中暗红的光芒冲天而起,正殿的四壁被震得嗡嗡作响,瓦片从房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