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记忆在这里停顿了一下,然后画面跳到了后面的日子。 沈大柱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婴儿,日子过得手忙脚乱。白天出去做工,把孩子托给隔壁的黄婶照看,晚上回来自己带。冲奶粉,洗尿布,哄孩子睡觉,全是他一个人。 他的手又大又糙,全是木屑扎的口子和老茧。给孩子洗澡的时候怕自己手粗搓疼她,就拿块纱布裹在手上,一点一点的擦。 孩子一岁多的时候生了一场病,烧到四十度。沈大柱半夜抱着她跑了三家诊所,最后是一个老医生给扎了一针退烧的,收了他十五块。 他兜里只有十二块。 老医生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,又看了看他,摆了摆手,少收了三块。 沈大柱记了一辈子。后来他攒够了钱,回去找那个诊所,诊所已经搬了。他就把那三块钱夹在日历本里,一直没花。 —————— 沈星冉坐在床上,手指无意识的攥着草席的边缘。 记忆还在往下走。 原主六岁半那年,沈大柱开始不对劲。 他总是揉肚子,吃不下饭,人瘦得厉害。有天晚上原主醒了,看见他蹲在门口吐,吐出来的东西是黑的。 他去医院查了一次。 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,只是那天晚上给原主多煮了一个鸡蛋。 胃癌。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半。他求医生不要告诉任何人,更是不让自己女儿知道。 从那天起,沈大柱像换了个人。 不再做木工了。他开始跟着九龙城寨一带的混混,帮人看场子,收数,打架。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匠,忽然变成了街面上的烂仔。 原主不懂。她只知道爸爸越来越晚回家,身上经常有伤,有时候衣服上还有血。 她问过一次:“爸,你是不是被人打了?” 沈大柱笑了笑,说不是,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的。 他在拼命。 用自己剩下不多的日子,去换一张能保住女儿的牌。 一个月前,他跟的那个老大叫肥佬坚——九龙城寨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。肥佬坚跟另一伙人谈判,谈崩了,对面掏了枪。 沈大柱扑上去,替肥佬坚挡了那一枪。 子弹打在胸口偏左的位置。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,据说眼睛还是睁着的。他拽着肥佬坚的裤脚,说了一句话。 “我女儿……你帮我看着点……就行了。” 肥佬坚点了头。 沈大柱嘴角动了一下,手松开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记忆在这里断了。 再往后就是原主的。 她站在殡仪馆门口,手里攥着一朵白花。黄婶牵着她,嘴里说着什么,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 她没哭,她觉得是自己克死了妈,又克死了爸。她不该活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