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前尘的纠结与委屈早已在连日的温情里彻底落定,江霖心里那根绷了数月的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日子一晃,他又在医院安安稳稳住了四天。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,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,脸上有了正常的血色,眼底的青黑彻底褪了下去,一日三餐吃得香,夜里也能安安稳稳睡整觉。就连医生来查房,都笑着拍他的肩膀,说他年轻底子好,恢复得远超预期,再观察个三五天,没什么反复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。 这话落在江霖耳朵里,出院的念头便再也压不住了。 他实在是住不惯医院。消毒水的味道闻久了,胸口总发闷;病房里再安静,也不如家里自在;更让他心里过意不去的,是岳父岳母天天两头跑,早上五点多就起来熬汤炖菜,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送到医院,晚上要等他吃完饭、收拾妥当,才肯坐末班车回家,一天来回折腾,两位老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。 除此之外,他心里最记挂的,还是槐香小馆。 槐香小馆是他从星级酒店主厨的位置上被人恶意构陷、被迫离职后,攥着仅有的积蓄,为了完成藏在心里十几年的、开一家暖乎乎的家常菜馆的梦想,孤注一掷开起来的,到现在正式营业还不到半年。在他最落魄、连门都不愿出的日子里,是小李和老方两个发小二话不说辞了工作跟着他,三人从跑装修、定菜单、一遍遍试口味,到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抢最新鲜的食材,没日没夜熬了两个多月,才把这家带着槐花香的小店撑了起来。 虽然心玥一直跟他说,店里的事不用他挂心,可那是他跌入谷底后重新站起来的希望,是他藏了半辈子的梦想,刚攒起一点人气、刚有了回头客,就被砸得一片狼藉。他不亲自去看一眼,不跟两个为了他赌上一切的兄弟当面说句话,心里总像悬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,落不下来。他甚至能想象到,小李和老方看着满地碎玻璃、翻倒的桌椅和撒了一地的食材时,脸上又气又心疼的样子。 这天早上,岳母拎着保温桶进门,刚把熬得软烂的鸽子粥盛出来,江霖坐在病床上,看着忙前忙后的一家人,终于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:“爸,妈,老婆,我想出院了。” 这话一出,病房里瞬间安静了。 岳母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碰在碗沿上,她连忙放下碗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边,皱着眉看着他,想都没想就驳回了:“那可不行!出什么院?你这身体才刚养好一点,怎么能着急出院?” “妈,我真没事了。”江霖笑了笑,抬手活动了一下胳膊腿,给她展示,“你看,我现在能吃能走,浑身都有劲。医生昨天也说了,我恢复得很好,再住下去也是浪费钱,还不如回家养着,家里也比医院舒服。” “舒服也不行!”岳母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确认没发烧,才继续说,“医院里有医生护士,万一有个什么不舒服,随时都能有人看。回家了?你一回家肯定就惦记店里那点事,到时候又熬着累着,身体再垮了怎么办?上一次你晕厥过去的样子,我们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,你可别想糊弄我们。” 旁边的岳父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,沉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:“你妈说得对,现在不能出院。钱的事不用你操心,你身体养好,比什么都强。店里的事,我听玥玥说了,小李和老方已经过去了,两个小伙子能干得很,肯定能收拾好,不用你挂心。你现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安安心心在医院躺着。” 江霖看着两位老人不容反驳的样子,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心玥。 心玥正给念念擦着手,抬眼对上他的目光,无奈地笑了笑,走过来坐在病床边,伸手替他理了理皱起来的被子,语气温柔,却和岳父岳母站在了同一边:“老公,我也不同意你现在出院。” “怎么连你也……”江霖无奈地叹了口气。 “我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,是真的不放心。”心玥握住他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眼底满是认真,“医生是说了恢复得好,可也说了,你精神上的损耗还没补回来,情绪也不能受刺激,需要再观察几天,确保没有反复才行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软了几分,却依旧没有松口:“还有,你忘了上一次你在沙发上坐了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不睡,最后直接晕过去的事了?我到现在想起来,都还怕得慌。我知道你惦记小李和老方,也惦记槐香小馆,可他们昨天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,让我一定看好你,说店里的事有他们,绝对出不了岔子,让你啥也别想,先把身体养好。” “老方说,装修队他已经联系好了,都是合作过很多年的熟人,价格公道,干活也麻利,今天就能进场铲掉破损的墙面和地砖。小李把后厨都清理干净了,坏了的厨具也都列了单子,下午就去订新的。他们还说,等你出院的时候,保准给你一个干干净净、飘着槐花香的槐香小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