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(今天也是两章放送~) 一九九零年二月下旬。 【日经平均指数:35,210点】 二月的冻雨夹杂着细碎的冰晶,冲刷着麻布十番的街道。 黑色的日产世纪轿车碾过积水的柏油路面,轮胎排开泥泞,发出一阵沉闷的“哗啦”声。路边的老式瓦斯路灯在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斑,光影随着车窗玻璃上的水流蜿蜒扭曲。 车厢内,富士银行的谷本常务靠在真皮座椅上。他伸出手指,扯松了脖颈间那条勒得有些发紧的真丝领带。 车窗外的雨势丝毫未减。谷本的视线透过贴着防窥膜的玻璃,看着街道两侧那些匆匆走过、神色凝重的行人,以及几家在冬雨中显得有些萧条的地产中介门店。 去年十二月底,日本银行总裁三重野康宣布上调公定步合率(官方贴现率)。大盘指数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,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两百点、三百点地持续向下锉动。 资金的使用成本在银行间的同业拆借市场上逐步攀升。谷本非常清楚,富士银行信贷部这几周的压力测试报表数据简直不堪入目。那些严重依赖过桥贷款续命的关东大型地产商与建筑企业,抵押物净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。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条私密的车道,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黑色铸铁大门前。 “The ClUb”。 管家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,拉开车门。 谷本迈步下车,皮鞋踩在干燥的门廊石板上。他将沾染了些许寒气的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侍者,步入大厅。 外界的凄风冷雨与嘈杂的车流声,在厚重的双开门合拢的那一刻,被彻底隔断。 谷本沿着铺设着波斯手工羊毛地毯的黄铜楼梯拾级而上。 他停在一间挂着“听松轩”木牌的樟子门前。 侍者无声地拉开木门。 室内温暖如春。角落里的黄铜火盆中燃着无烟的银丝炭,暗红色的火星在灰烬中隐隐闪烁,散发着稳定且持续的热量。 休息室内,十几位跨行业的财界巨头已经落座。 大东亚商事的黑田社长正陷在单人沙发里,手里端着一只雕花水晶杯。杯中的球形冰块在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中缓缓沉浮。坐在他对面的,是关东地区首屈一指的重型机械制造商,大冢重工的大冢社长。 “谷本老弟,这边。”黑田社长举起酒杯,微微示意。 谷本走过去,在空置的真皮沙发上落座。侍者迅速端上一杯加了冰块的山崎年份威士忌。 “外面的风雪可真够大的。”谷本端起酒杯,指腹感受着水晶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,“信贷部的那些家伙,这两个月为了重新评估抵押物净值,几乎天天都在加班。日银一加息,大盘连着阴跌,下面那些高杠杆客户的坏账风险全冒出来了。” 黑田社长轻抿了一口威士忌,嘴角牵扯出一抹带着几分庆幸的弧度。 “风险确实大得吓人。”黑田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份晚报上,“松浦建设的那位松浦社长,半个月前带着几个倒霉鬼,直接从京王广场酒店的四十七楼跳下去了。官方给出的结论说他挪用公款、深陷高利贷。” 大冢社长轻哼了一声,粗糙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。 “松浦那个关西来的暴发户,咎由自取。负债率拉到百分之六百,手里连足够的活期现金都不留。一旦大盘开始这种阴跌,银行催缴保证金,他拿什么去填那个窟窿?” 大冢将打火机扔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