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是嫌花钱,是嫌浪费。 那些兵放在香港就是白白送死,不如撤回欧洲去填隆美尔炸开的窟窿。 香港都保不住,沪市的租界算什么? 租界甚至不是英国的直辖领地。 名义上是国际公共租界,多国共管。 工部局是块遮羞布,底下撑着的骨架早就朽了。 英国现在拿命换阿美莉卡的《租借法案》。 阿美莉卡人的条件苛刻到割肉。 放弃帝国特惠制,开放殖民地市场,接受美元霸权。 丘吉尔咬着牙一条一条地应,因为不应就得死。 这时候在沪市跟岛国人硬碰硬? 引发冲突,阿美莉卡人的援助立刻冻结。 “英国主动挑起远东战事”这顶帽子一旦扣上来,国会山那帮参议员正愁没借口卡拨款。 丘吉尔算得很清楚。 等欧洲的仗打完,等苏联顶住,等阿美莉卡参战。 到那一天,远东的账再翻。 所以那封电报的潜台词只有一层。 别惹事。 能让就让。 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时代,结束了。 李德尔坐在工部局的办公室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嚼了一整夜。 嚼碎了,咽下去。 所以此刻,站在这间被岛国军官占据的办公室里。 对面那个二十多岁的大佐用中文跟他说话的时候,李德尔没有觉得屈辱。 这是胜利者应有的态度。 他见得多了。 权力交接的时候,新主人亮出自己的规矩,旧主人要么接受,要么走人。 李德尔侧过头,用英语对翻译低声说了几句。 翻译抬头,用流利的中文对林枫开口。 “小林阁下,总董的意思是,他可以配合您的要求。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 翻译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“这是您的个人行为,还是东京的命令?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。 伊堂站在门边,后背绷直了。 林枫的食指从桌沿上抬起来,朝翻译指了指。 “告诉李德尔先生。” 他的中文咬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 “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,就是东京的意思。” 翻译转过身,用英文低声复述了一遍。 李德尔,他在赌。 赌小林枫一郎说的是真话还是虚张声势。 东条刚发了嘉奖令的事他已经知道了,领事馆有渠道。 嘉奖令上白纸黑字“内阁总理大臣兼陆军大臣,东条”。 等于追认了英租界行动的合法性。 这张牌压在手上,翻出来就是一道封喉的刀。 李德尔把两只手背到身后,那副强撑的架子,终于彻底垮了。 翻译又开口了。 “总董说,他愿意就租界的行政安排进行务实的讨论。但他希望,工部局的基本架构能够保留。” 林枫简单的说道。 “基本架构不动。” “人事不动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了最后几个字。 “旗不动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