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于是,在回义理堂分舵后,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他们一家驾着马车,悄悄地溜了。 马车上了官道,又拐进一条小路。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越来越密,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斑斑驳驳地落在车顶上,落在马背上,落在他们身上,像一把一把的金币撒下来。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——没有城里的烟火气,没有河边的水腥气,只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还有树木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香味。 这个人均吃不饱的时代,游山玩水都是件很奢侈的事。 地里刨食的人一辈子走不出方圆几十里,不是因为不想走,是走不了。 春种秋收,夏耘冬藏,一年到头,脊背朝着天,脸朝着地,能活着就已经是老天爷垂青了。 就算是那些富家公子,出门踏青也不过是在城边路旁找座有山有水的小山头,铺块毯子,摆上酒菜,喝几杯,吟几句诗,太阳一落山就回去了。 他们看的是修过的路,走的是平过的坡,踩的是别人踩过无数遍的脚印。像肖尘这样驾着马车往深山里钻、往没人去过的地方跑的人,少之又少。 那些藏在深山里的东西——那些没有被人踩过的草甸,没有被人砍过的林子,没有被人画过的风景——也就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能看见。 故而,他们看到了一些未被红尘染指的秀丽景色。 这天下午,马车沿着一条溪水往山里走,走着走着,忽然听见水声。不是溪水那种潺潺的、细细的声音,是一种更大的、更沉的、像是有东西在远处滚动的声音。 肖尘勒住马,侧耳听了一会儿,然后一抖缰绳,循着声音拐进一条岔路。路越走越窄,最后连马车都过不去了,他便把车停在路边,带着几个人步行往里走。穿过一片林子,绕过一道山梁,眼前忽然豁然开朗—— 那是一道瀑布。 水从几十丈高的崖顶上倾泻下来,像一道银白色的帘子挂在半空中,又宽又密,看不到后面的石头。 水落到下面的潭里,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,雾飘上来,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太阳从西边照过来,照在那道瀑布上,水帘反射着光,亮得晃眼,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挂了一道流动的银河。 月儿站在潭边的石头上,仰着头看了半天,水雾扑在她脸上,把她的头发都打湿了。 “公子!”她回过头来喊,声音被水声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快过来看,是虹!美人虹!” 肖尘站在她旁边,被水雾扑了一脸,衣裳都潮了。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道瀑布,点了点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