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夜色沉稳,没有回应。 “父亲,山路我已走惯,不会再迷路。” “母亲,衣物我带得不多,够用。” “身上的银钱留下大半,用不上。” 风从林间穿过,带起一阵松涛,很快又落下去。 孟胜目光平直,没有在坟上停留太久,像只是对着两位老人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。 “这次走,路远。” “可能几年,也可能更久,山高水长,信未必能到。” 他说得不急,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。 “你们不用等。” 夜色像一池深水,月亮安静地浮在上面。 “院子会旧,墙会落灰,树会长高。” “都正常。” 他最后看了一眼,目光没有停顿,也没有闪躲。 “孩儿走了。” 说完,他转身。 脚步落在山石上,声音很轻,很稳,一步一步,向山外去。 松林没有挽留,月光也没有追随。 只有风,从墓前吹过,又往远处去。 而这次仿佛不再是曾经离家时的道别,而是他即将远行不归的留言,没有激动与澎湃,也没有痛心伤臆,唯有那随着岁月一般一望无际的平静。 山路尽头,月色更冷。 林影被拉得很长,像水一样铺在地上。 一棵歪斜的老槐树下,靠着一个人。 黑衣。 不是夜行的紧束,而是随意披在身上的那种黑,衣襟松散,腰间系着一条旧皮绳,挂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短刀和酒葫芦。 他靴子沾着干泥,站姿也不端正,一只脚踩在树根上,肩膀懒懒靠着树干,仿佛这山夜与他无关。 月光落在他脸上,线条分明。 眉锋微挑,眼神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野气,像常年在街巷里打过架、挨过饿、也笑着混过来的那种人。 其唇角总像叼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讥讽,笑不正经,却不让人觉得轻浮。 他抬手晃了晃酒葫芦,里面只剩一声空响。 “可算完事了,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酸腐文人,连送葬也文绉绉的。” 声音带着点懒意,还有点市井磨出来的粗粝。 这人,若丢进城里人堆里,谁都认得。 ——逆苍寰! 第(2/3)页